在楼下一家小咖啡店里消磨了一晚上的时光,十点多,开始有点无聊,打算离开了。
抬眼茫然的望着玻璃门外走过的行人,都是些东张西望的家伙,在挑选一家合适的酒吧进去,或者寻找合适的对象,不论是上床的还是兜售商品的。
我坐在那儿,一脸麻木。这些反正跟我没关系。蛋糕吃到最后有点难以下咽,虽然味道还分辨得出,仍算美味,却有点厌烦。也许厌烦了用叉子小块小块的挖掘,一次次送入口中,慢慢在舌面上融化分解再送进胃里的过程。
这时一个家伙低着头走过门外,一条滥了街的格子围巾挂在脖子上,自然卷半长不短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象每一次见到一样,显出一种艺术的落魄和孤高来。抬眼象寻求什么似的向门里望来,他一脑门儿的抬头纹,哀怨的,正碰上我有点发愣的眼神。
一瞬间也愣住了,他嘴巴微张,随即深深的低下头,一副万没想到、千言万语的样子,再抬头时已经一脸感慨万千的笑。我也笑着,有点嘲弄的,为他在门口的种种表演感到观赏的趣味。心里叹了一口气,同时暗下决心。
来吧。
坐在我对面,他仍是一副做梦的神情,愣愣的盯着我,一脸沉痛和欲言又止。
后来,我来过这条街三次,就纯为了找你。
哦。我斜着眼睛不无挑逗的笑了一笑,又开始吃蛋糕。
已经这么久,快要忘记的一个鬼却又出现了。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看着这个人,表情保持微笑,镇静,心里却忐忑着。别跟他急,千万别跟他急。这么叮嘱自己,我深呼吸,喝茶,吃蛋糕。一边跟他搭话。
几句交谈之后,我有点沉不住气。这样算什么啊,我跟眼前的这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好像凭空而来,简直滑稽。他一句话没接上的空档,我突然说,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你太刻薄了。他又是一副询问的表情,然后笑了,象故作姿态的宽恕一个孩子。见此表情我又禁不住冷笑,象半年前常做的那样,只不过,好歹憋在了心里。话锋一转我说,你不该那么对我的,如果我能把你当一个朋友甚至长辈,我决不会那么刻薄的对你。
说白了,因为你表白了你的感情我才这么放肆。因为把你当了俘虏才对你不耐烦,百般挑剔,冷笑连连,残酷无情。你千依百顺谦卑纵容的姿态,内心却把这当成一种宽容一种赏赐,一种崇高的牺牲,把自己想象成受难的耶稣,这让你的笑容和心理更能保持优越,更有助于确定自己的宽容大度和超凡脱俗。
现在想想,那时耐不住性子对你冷嘲热讽,又何必呢。你照旧一副不跟我计较的笑容,沉稳的继续支使我做这做那,出来谈事,吃饭,打击你,安慰你,拯救你。我只是白白惹自己生气。
我决定不再把自己的真情绪暴露给这个不必要的人。不再让他借以了解我的内心。
不再跟他生气。要记住,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