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8日,好小孩阿嚏
今天早上我没惹妈妈生气。虽然早上肚子饿得要命。妈妈在洗脸,一脸粘呼呼的洗面乳,我坐在厕所门口冲她叫,她没理我。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肚子咕噜咕噜,我站起来,仰着脸冲她使劲儿撒娇。这次她回头看我了,不过只是笑了一笑。她说,怎么啦阿嚏?我说我饿啦。妈妈你赶紧给我搞点吃的嘛。饭碗水碗都空了。她笑了笑,冲着空气吧唧吧唧的亲我,然后跟没事儿似的又开始洗脸去了。有这样一个妈妈真是郁闷。我只好先回房间趴着。
吃了好些天减肥猫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妈妈今天好像心情不错,也没一大早风风火火的赶着出门,给我拌了一碗妙鲜包,还蹲在一边儿看我吃。我就不让你了,妈妈,反正你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理我。我埋头大嚼。咯嘣咯嘣。妈妈听得很开心似的摸摸我的头。怎么天底下的妈妈都喜欢看小孩吃东西乱香的样子。
吃饱了我就伸个大懒腰。身子弓起来,尾巴翘起来,然后谢幕似的把身子使劲儿往前那么一趴。我上床,我打滚儿,我四脚朝天晒肚皮。妈妈又不理我,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她还穿着睡衣哪,看来一时半会儿不出去。这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侧着身子脑袋冲她睡吧,这样一睁眼就能看见她,别想给我偷偷溜走。
刚闭上眼睛我觉得气氛不对,猛一睁眼,看见妈妈正回头冲我做鬼脸。我去~!一跳起来,三两下蹦到沙发上。妈妈抱!我做小可爱状。妈妈抱抱!不然就给你捣乱!我试着把爪子放在键盘上,偷偷摸摸想往下按,妈妈果然上当,一把把我拖进怀里。趴在妈妈胸口上我就忍不住要舔她下巴,舔得她受不了,乱躲。然后就开始摸我脑袋,一边笑咪咪的看我一边娇滴滴的唠叨,阿嚏真乖呀,阿嚏你是不是瘦啦,阿嚏你喜不喜欢妈妈呀。
妈妈抱我写字,我又开始打呼噜了。
2004年初夏,好小孩的黄油饼干
黄色的油,融化,白白的糖,要一样多。把它们搅在一起,象最捣蛋的毛头们那样。黄色的油把亮晶晶的糖吃掉了,在一起,都变了颜色。用力搅呀,没加鸡蛋之前,怎么搅都可以。如果有力气又有时间,好小孩的做法是,把它们不停的搅上四十分钟,戴白帽子的瘦糕饼师傅说,会变白喔。我没有实践过,我没足够的兴趣和耐力,整整四十分钟,头昏眼花的对着一盆香喷喷的浆糊做匀速圆周运动。
在搅好的浆糊里加上果仁,拌匀,再一坨一坨的浇在烤盘上,摊开来。推进烤箱以后,咽着口水,等。
香喷喷的饼干,烤得又酥又脆,黄澄澄热乎乎的。用薄薄的小铲刀铲下来,在端去给客人之前,碎了的可以自己偷偷吃掉。
2004年3月11日,毛毛虫的季节,遇见天使
树上又开始掉毛毛虫了。我是说杨树。软绵绵的,被风扔得到处都是。
不当好孩子已经很久啦。前些日子老了很多,从里到外皱巴巴的,象个装东西装久了用旧了的纸口袋。
又变成好孩子是因为榜样的力量。
昨天我又带着皱巴巴硬梆梆的心走进肯德基,站在柜台前叫东西吃。等着柜台里的姐姐给我准备东西的工夫,天使自己走过来了。她仰着脸,对高高柜台里面几乎看不见的姐姐说:“阿姨给我一个口袋。”
这个天使好小啊,三四岁的样子,个子还没有柜台高,声音又细又小。阿姨忙着招呼大人,根本没听见她。即使听见了,也找不到她,因为她被高高的柜台完全挡住了。我看着她粉红的小衣服和干净的小脸蛋想,她的家人怎么不陪她一起来,是在有意锻炼她吗?在她身后笑咪咪的看着吗?她往我的方向看了看,并未受到打扰,很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阿-姨-给我一个口-袋-。”
咬字清楚,童音,可是一点都没有撒娇。阿姨还在忙忙的跟大人确认,是一个辣鸡腿堡吗?要不要加一个中薯?她仰着脸,等不到回答,又往周围看一看,旁边大人带的小朋友跟她一般高,一手被妈妈拉着,歪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回过头去,想了一下又歪过头,又说了句什么。她的表情始终镇定,象一个真正的好孩子听老师讲课一样,象乖宝宝听那些调皮捣蛋鬼们信口开河,看得人疼爱极了。
然后我的鸡翅和玉米被装在口袋里递给我了,我回过脸来,对那个忙碌的姐姐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提醒她有个小朋友还在仰着脸等她的口袋。我想,我走了以后,那个大人带着她的小朋友走了以后,天使还会继续向空中几乎看不见的那个阿姨发问。在毛毛虫横七竖八躺在大街小巷的季节,她会将那可爱的语句一次次重复,把祈使的对象变成主语,成为一个陈述的句子,象一个天使的祈愿。
愿世界和平。不,天使说,世界将和平。
阿姨给我一个口袋。
亲爱的天使,你会有一个口袋。这样微笑的想着,我觉得背上痒痒的,一对翅膀正从那里生长出来。
2004年2月8日,红头发小魔怪
因为一通提醒的电话,昨天终于下定决心去搞一搞头发。
春天来了,松鼠该褪毛换春装了,厌倦了一冬的灰头土脸,给点颜色瞧瞧。
去时盘算,全染太夸张了,且贵,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如让我们挑染吧。
一直在这里剪头发烫头发,虽然有点贵,可是小哥挺好的。帅不帅呢?说不好。可是挺舒服的。最好玩是从认识到现在,一年的工夫他的名字已经改了三回,出来一个现任的和三个前任的共计四个名字,搞得我每次去都要问他: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他改名字是有来头的,可以转运增势,还是特意请大师看过。中间还算错一回,因为“老妈把生辰八字搞错了”。改名字按说身份证户口本加上各种证啊卡啊什么的一应变动是相当够麻烦的,可是他说,那些不必改,只消平时用作称呼即可。这才替他松了一口气。
挑个什么颜色哩?不等我看色板,他那边已经替我拿了主意。递过来一看,差不多就是疾走罗拉的颜色。我给吓了一跳,可是他信心十足下保证说效果绝对够含蓄,“听我的没错儿。”平生最喜欢男生这样讲话,口气淡定但是斩钉截铁。一个发昏十二章我口出狂言:“就它了。”
然后就给温柔的按在椅子上,围好了巨大的围嘴儿,像个任人宰割的大宝宝。眼瞅着他把头发分出薄薄一层,梳子精巧的挑出三绺,共计十七八根的样子,下面铺上一张锡箔,刷子蘸好染料一刷——鲜红一片。刷完了从下往上对叠,再由两边向中间折起包好,看起来活象要推进烤箱去烤。
当然不用烤。这么包了八九片之后,只是坐在那里等。等了四十几分钟,两个小伙计拆开看了三四回,象糕饼师傅戴着厚厚的大手套查看烤箱里的饼干。
第五回他们终于有把握的说,好了好了。然后请师父来审核。这次终于真的好了。洗完头发我一看,嘻嘻,果然没那么明显。(废话,那么十几根头发隐蔽在表层之下若隐若现,当然看不鲜明。)挑起一根红发看它颜色的美丽,不禁心花怒放(再次印证了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同时也满意于整体效果的中庸,在这两者之外,不免有些心疼成本的利用率。平摊起来染一根头发要一两块钱,真得重点保护这几根红毛才行。
湿发变干之后,那红色越发醒目起来,我已然受了蛊惑在盘算两个月以后的全染了。
“全染的话,我染什么颜色比较好看?”
“酒红。”
KAO,一句话说到我心坎坎上了,正晕着,又一句话把我直接送达极乐世界:“那时候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我保证。”
眯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幻想有天突然变成被仙女棒点中的小魔怪,红发熊熊,大放异彩。
2004年2月4日,春天刮大风
今天立春。应该吃春饼,北京人说。
可是今天刮大风,站在公车站十分钟等不来一趟车。我冷得快要死了。牙关紧咬。双脚麻木。
昨天晚上良心发现,给零蛋打电话。家里没人。又打,还是没人。连女博士都不在。放下电话我想,是谁比较倒霉呢?大概是我吧。总是这样的。
后来知道他打算倾家荡产去HK看大为报以的演唱会。
喂,悠悠,真搞不懂你,到底你在干什么呀。为了不理人家,险些把自己憋出毛病来。等想通了才发现,原来地球一直在咕噜噜的转,可是因为两颗小行星的轨道不同速度不同,你已经把他弄丢啦。远远的,中间还隔着一个咕噜噜傻转不已的地球,连喊话都听不见啦。
喂~!你那里的猴子还在面包树上东张西望吗?我这里的花都开啦。我现在是一只好松鼠了,还有,现在我一说阿嚏来亲个嘴儿,它就会把眼睛眯起来把凉凉的鼻子凑过来,然后我就会亲它毛茸茸的嘴巴。我不想给你打电话啦。我也不想见你。我见到你就会嗖的一下变成一个奇奇怪怪的坏小孩。这是什么道理,简直狗P不通。
春天来啦。阿嚏每天晚上寂寞得要死,叫得我都要跟着发情了。地铁里挤满了搂搂抱抱的情侣,情人节和“恋爱中的宝贝”也都要来了。我的卷头发正在慢慢变直,我将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也许会买一辆脚踏车。
我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虽然有点胖。晒着春天的太阳我看到,一点一点的,身体开始透明起来了。
2004年1月31号,上午不冷下午冷
上午坐完火车回来的时候,觉得北京一点都不冷。中午出去吃了个酸菜鱼,出门一下子觉得天寒地冻。也许吃完饭人会变得很怕冷。
嚏嚏小朋友很乖,在卧铺车厢里一声不吭,只半夜里挠了两下笼子把妈妈挠醒了。后来又很乖了,后来妈妈就把手贴在笼子上又睡着了。
感谢老天爷让一天只有二十四个钟头。饼饼和rara姑娘走了以后我就去洗了个慢吞吞的澡,出来就十一点了。所以我没给吗豆打电话。也没给零蛋打。
看得出来饼饼在这张床上干坏事来着。可是我懒得换床单了今晚。穿上新买的猫咪睡衣。
我老也吃不饱。我吃过晚饭了,跟饼饼看电视的时候还吃了很多零食。肚子都圆了。我刷过牙了,可是很想再吃一包薯片。乐事的柠檬味薯片。真糟糕。
更糟糕的是这次回家大家都说我胖了。而乐事高热量好好吃的柠檬味薯片就在外面的房间。大包的。
这次回家吃了两次咸蛋黄香芋和一次麦香玉米,还有两客麦可森的提拉米苏。我爱咸蛋黄。我爱甜点。哦还有,吃松子吃得都反胃了。这可不像一只真正的松鼠。
嚏嚏小朋友现在常常要唧唧歪歪。该抽空带他去KC了。小马强烈反对,意思是我不人道剥夺了嚏嚏的天赋猫权。还是等他回来说一下。不过反正一定要KC。我不打算养一大家子,一对夫妇加一个孩子也不行。而如果不KC的话嚏嚏又会一直很郁闷。他不会自己解决问题。也没有给男猫咪看的毛片。自己舔几下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rara姑娘现在越来越好玩了。假小子。虽然天很冷,可是晚上带她散步回来还是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多。可惜嚏嚏小朋友带不出门。也许我应该每天跑步。
对面的柜子里有奶油松子,还有巧克力。三分半钟可以爆一包爆米花。薯片薯片薯片……
我决定睡觉了。
2004年1月22日,猴年啦
好久没写日记了,我懒,我不是好孩子。
忙着过年。
过年其实没意思。不过总算能放假,可以回家犯懒。
阿嚏也跟着妈妈回家了。躲在新买的漂亮的旅行箱的一角跟着妈妈坐火车。可怜的,猫咪不许坐卧铺,只能托运,妈妈挤了好多眼泪赚取列车员叔叔的同情才给带去值班室的,不然一路十几个钟头零下十度,一定冻得硬梆梆。
早上妈妈去“提货”,人家说,你的猫咪今天早上叫得好可怜啊。
可怜的嚏宝宝。一定以为妈妈不要它了。
总算到家,十二斤的小伙子死也不肯从笼子里出来,身体紧张得象冻过的鱼,好容易揪出来一半,手劲儿一松它又弹回去了。
出去倒水的工夫,笼子就空了。一半绳子露着,原来躲去床底下了。
从来没出过门的嚏嚏小朋友惊恐万分,精神崩溃,在床底待了整整一天,妈妈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它就是雷打不动宁死不屈。每次妈妈给拖出来哄着安慰一下时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都散了,一不注意嗖的一下就回床底了。
还是姥爷好,在床头给嚏嚏布置了一个防空洞,里面黑的象床底,不过有舒服的垫子。嚏嚏于是决定在里面避一避风头。
晚上,妈妈睡得昏天黑地,还是被嚏嚏吵醒了一下,朦朦胧胧听见作贼似的嘎嘣嘎嘣吃粮食哗啦哗啦舔水,老怀甚慰,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又昏过去了。
现在,嚏嚏已经敢于出妈妈房间巡视了,还跟姥姥姥爷撒娇。今晚在姥爷手上吃过芋头以后,自己又偷了两块在地毯上啃了。啃完了还跑去姥姥房间让妈妈抱着看了十分钟的英雄。后来妈妈看到鳗鱼给塘泥刺了一剑以后一遍遍的唠叨说你为什么不躲我的剑,妈妈眼睛出汗,嚏嚏就不耐烦的跳下床去了。
2004年1月9日,周末,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呀,在地铁上呀,看身边的人呀。
我一个人呀,在公车上呀,看身边的人呀。
我一个人呀,背着电脑书包,搬一袋猫沙回家。
我一个人呀,在家里呀,看阿嚏坐在门口呀。
我一个人呀,切了两片柠檬,喝了两杯金汤力,吃了一包爆米花呀。
给妈妈发了短信,给爸爸打了电话,完啦。
2004年1月8日,地下铁
本来可以不看的,但是石头热情洋溢的要主动借给我。
那就看一眼吧。可是冲Tony叔叔的面子。
其实连唧米都不太有兴趣。他的画还行,但是书太贵了。而且一下子就看完了。
还是比较喜欢插图版的小王子,因为字比较多。而且,那真的是一个故事,不是一张张美丽的圣诞卡。
里面的天使看起来很象小鑫,哈。不过他有了女朋友以后就不太好玩了,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他。
不管片子多烂,梁朝伟还是很好看。还有一点周星星的气质。而且他打麻将的时候我笑得很开心。连麻将牌都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麻将牌,是粉红色的。
小虎跟董洁在地铁里拍亲嘴的情侣,闪光灯啪的一亮,两个人转身就跑,后面一男一女,追。太夸张了。第一!也就是在上海,地铁车厢都是通的,而且不会很多人,可以一直跑一直跑,逃掉为止。有本事来北京试试看?车厢都是一个个小盒子,里面挤满了不耐烦的人,在里面躲猫猫的话,就算不被偷拍到的情侣臭扁,也会让一车人骂翻。第二!我不太喜欢看见在地铁或者公车里接吻的男女也。因为,主角通常都不好看!也不可爱。如果两个人亲亲的话,最好偷偷的,啄一下就赶紧分开,要不就感伤缠绵一点,可以象生离死别。这样旁边的人比较容易入戏。否则那么一眼一眼的瞟着,会很不是滋味。
又是大团圆,还有贺岁式的倒数计时。十二点啦,今天过完啦,该睡觉啦。
2004年1月7号,吃了很多包子
其实不太喜欢吃包子。
不过这个包子还不赖。就是太慢了。
等啊等啊,等了半个小时,什么包子都会好吃起来。
也不喜欢吃韭菜,因为吃了以后胃会很不舒服。
不过这个素包里的韭菜挺好吃的。虽然吃完了胃还会很不舒服,不过嘴巴和心里都舒服了。
吃到最后还剩下四个包子,大家都说饱了,不肯吃,互相推让着,还要怂恿别人。那几个包子孤零零的坐在几个笼屉里,没人要,真可怜。
所以我又狠狠心多吃了一个素包。好在是小小的小笼包。不然坏了我的减肥大计。
多一个包子其实根本不至于吃撑掉。可是他们就是不吃。真奇怪,他们的表情。
耶,大人就是比较奇怪。
2004年1月5号,今天不冷
妈妈真坏。
她说我不漂亮,没有饼饼漂亮,也不如姐姐精神。
我知道自己不算漂亮,可是还算好看吧?
……当老二真倒霉。
2004年1月3号,呀,星期六!
我最喜欢闻草莓烂掉时发酵的味道,香得不得了。所以吃过草莓我都不喜欢洗手。把拿过草莓的两个手指头放在鼻子底下一直闻,吸到肚子里的都是草莓的香味。
前天晚上饼饼带了草莓,我留了一颗,放在陶土杯子里,搁在床头小柜子上。好象种了一颗种子,等它长出香味来。
今天一觉醒来,真的闻到甜香。把杯子拿过来捧在手里,鼻子埋进去,嗅啊嗅啊。真香!香得不得了!
那个陶土杯子笨笨的,真象小熊维尼的蜂蜜罐子。我把鼻子全埋进去了,象贪吃的熊。
2004年1月2号,冬天,晴
现在我很快乐。
我开了二十个IE窗口,全是马一木。我还跟饼饼MSN,看到什么好玩的就复制粘贴,然后send。她很配合的打:“呵呵”。
我真的很想去厕所了。起床后去过一次,到现在已经四个半小时了。可是我一直粘在电脑前,不停的打开窗口,从一个链接跳到另一个链接。
今天早上两点,我和饼饼都去了吃金鼎轩的早茶。还听Power同学痛说革命家史。到家都四点多了。
现在两个人都耗着,等午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