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又错了吗?
突然间眼泪爆发,我一言不发的冲向阳台,面对着窗外凌晨三点的黑,再次陷入一年前折磨着我的那种苦涩里。
怎么,我竟是这样的人吗?
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破坏者,一个爱慕虚荣追求新鲜刺激的女子?
“果儿。你是果儿。”
当我确认这个词的含义之后,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一切勾起所有曾经令我不快的记忆,仿佛身体上正迅速长出皱纹,布满绿色的霉斑而丑陋不堪。
我想要的只是这一刻的爱情,我唯一可以把握的一点东西。
不管对象,不管从前和以后。
一株无根的植物,只能靠这一点暧昧又纯粹的感情维生,只能在爱的欢愉和痛楚中,暂时忘记没有根这样一个悲哀的现实。
如果有更悲哀的,那就是,我奢望着在某一段爱情里重新生根,让我能再一次不顾一切的相信了爱情,以及相信爱情产生和继续的条件是唯一的、确定的、切实存在于童话和谎言之外的。
不,亲爱的小马,我哭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感觉你爱得不够。
我要你对我再好一点,是因为此刻的我需要安慰。
我不是那样愚不可及的想要你的承诺,要你付出什么。
而我的付出,也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爱的需要而绝非什么乞求。
你可以相信,我只是爱上这爱的感觉,这让我们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新鲜,还病着痛着的爱的感觉。
除此之外,我可曾要求别的?
不,亲爱的小马,何需这样艰难的表白,这样试图开解和安慰?
你的一切我都懂。
而我感到忧伤,正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悲剧性的灵魂。
但,可有人懂得吗?
即使我从未奢求有人会懂、愿懂。
这所有一切无言的责备让我感到酷寒,感到疼痛,感到孤单、荒凉、无依无靠。
我只是在爱啊,怎么?
有什么复杂的吗?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吗?
为什么会如此令人不快,要承受曾经我以为真的懂我的人如此隔膜的评判?
我无比信赖的向你们敞开自己,不管好的坏的我毫无保留。
而这就是我的下场。
我任人评说任人猜测任人打量挑剔,于是就该承受这善意的疏离和对立?
突然间,我陷入了完全孤立的境地。
我投向一个不能停靠的怀抱,这是否等同于背叛了全世界?
你们都看着我纤弱的背影如何投向那个暂时温暖的怀抱,如同许多次真诚的告白那样。
而在我微笑着转过身来的时候,你们,却全都低下了头,躲闪着我的眼光。
而我已剖白了太多,倾诉了太多,已不想再作无力的解释,再尝试着纠正什么,澄清什么。
我做了自己必须去做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何需他人的允许和赞同?
我不会改变我的自欺欺人,不会改变我的水性杨花,不改变我无耻的坦荡和永远无辜的眼神。
我还在这里,裸露着自己,不加防护,不求理解,永远孤单,甚至连爱人都不解这沉重的、单纯的、善变的、温暖的爱的姿态。
我不能不爱,不能不在任何时候、任何可能的对象身上寻找它,有时爱,有时被爱。
但不管怎样,这是我无法掌控也不愿掌控的一件事,如同潮汐,如同四季交替。
我不能不一次次挣扎着陷入,一次次怅惘着解脱,一次次厌倦的期待着,期待下一次无风起浪的、借题发挥的、令人不齿、令人筋疲力尽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