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熔化的蜡泪,温热柔软的脉脉流淌。然而一旦走出爱人的视线,寒风一吹便结起薄薄的壳。脸上柔软的表情线条开始象晾在户外的衣服一样僵直冷硬,动一动也会掉下细碎的冰屑。躲在浅烟灰色的镜片后面,躲在两个耳机构成的阻隔外界声响的音乐里,情绪随匆匆的脚步一步一步趋向锋利的边缘。
走在冬日的街上,适度的冷感是好的。心脏紧缩成一团,似乎能更强硬的抵抗那一点缥缈的温情。步子迈得又快又坚定,象在跟谁打架,擦过脸颊的空气还来不及升温就被甩在身后,伤感的占有了从她皮肤上遁去的一两个香水的分子。繁华的第五大道跟她眼下的心情毫不相干,不,那金色的味道把她的冷逼进角落,凝成一小粒坚硬的砂子,粗糙的,在空洞的心里滚来滚去。
坐在房间里,不开空调的冷感也是好的。漠然的,让皮肤隐忍着,不断向周边的冷空气妥协,瑟缩的榨出心底残余的温。这掠夺是心照不宣的,缺少暴力的姿态,也没有被出卖的凄凉,只是平静的对视着,坦然的给出一切,任由挑剔。要的拿去,不要的唾弃,忿忿的,丢到垃圾堆里去,我发誓不再珍惜。
这残缺的身体,于你,才是美丽。不要多余的装饰,可以。你爱的是我的骨还是我的心,那些苍白的都可以剥离,剥离的疼痛正是我所习惯的爱情。剥离,新鲜的血液袅袅的冒着热气,有点烫手,不过很快就会汹涌的流尽。我把这干净的骨交给你,也把这颤栗的心交给你,是的,你要的都在这里了,没有多余的我自己。
蜷缩在垃圾堆里我感到安全,这里的一切,都已被你唾弃。你有个单薄的背影,我徒有无边广阔的肥沃的身体。现在它们一古脑儿的堆在这里,零散的,混乱的,远远的托着你投下的暗影。一片你亲吻过的嘴唇在你身后挣扎着,曾让你心动的一抹浅红叹息般悄然褪去,如同黄昏里虚弱浮动着的光影。
从你笼罩一切的眼神里逃出,我看见被地平线裁切的天空。只有被地平线一遍又一遍的裁切,在疼痛中相交,才能用一线伤口来占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