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你。因为雨天吗?
是那座高高的滑梯。
从没试过晚上十点跟你走在无人的公园。
夜色里一直在想,我们在一起。但究竟该以怎样的态度跟你走在一起。
不能表现得欢乐,会使你感到轻浮。也不能伤感,因为你讨厌沉重。
故作轻松,跟在你身后一步之遥。
就是我们的天涯海角。
又想起你。其实已经久不想起。真好。曾经以为的刻骨铭心,也不过如此。
日子便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偶尔短信,口气也淡淡的。象你认识的随便某人。
竭尽全力忘却过去,把爱你的心态层层剥离,你如何就不能也只是我认识的随便某人?而已?
那天夜里,远远的,看见那座高高的滑梯。问你是什么。
看起来象一座白色的山。冷山。
你随随便便的答,滑梯,不知道吗。
我继续兴致勃勃,而你一言不发。待走近了,你又是随随便便的问,敢滑吗?
敢吗?我问自己。
敢爱了你,敢放了你吗?
敢放了你,敢忘了你吗?
敢忘了你,敢再爱一次吗?
犹豫了一秒钟,敢啊,我答道。
不。我其实不敢。但知道你要我敢。是太想接近你理想中的模样,才一次次背弃了自己。
走上前去,一边回头问,你来吗?
不。我早就滑够了。
便是拼着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不能与你一起坠落。你早已倦了所有感情的游戏。
深情。幽怨。厮守。决绝。早都不在你心里了。远远的看着,并不动心,神色似有厌倦,或连厌倦都不再有。需要温暖,需要陪伴,但不愿被打扰。
若是宠物,一只猫,便可以徘徊在你脚边,等你高兴时抱上一抱。偶尔无聊,你也会逗我,哄自己一个开心。被你欺负也不会伤心,躲起来避上一避后,小心的溜出来,仍是傻傻的仰起脑袋舔你的手。
我将与你一起。相安无事。若什么都不要求。若情愿一个人万劫不复。
沿着一旁窄窄高高的台阶走上去,站在平台上看你。你在原地东张西望。
抬头看见我,想起什么似的催促。滑呀。
真高。这里。
咬着嘴唇看下面等得不耐烦的你。
这么高啊,我喊。小心的蹲下去。
坐在边缘,看着面前宽广的滑道。两边没有扶手,没有遮拦,整个人无靠无依。
你不给我一点安慰。让我自己面对自己的选择。
忽然发现,绝望令人勇气横生。
乘着风我向你滑落,无法自制的一路尖叫。双手紧张的想扶住什么,速度却仍是越来越快,来不及看清你的表情便已跌坐在你脚下。
跌坐在你脚下。一个人坐在那里傻乐了半天。你无意伸手搀扶。只是说,走吧。
拍拍屁股站起来。仍是想笑。就这样吗。这就是我的选择。一切从此与你无关。
回来的路上。等等,我说。快步上前,将你留在身后。
一个人再次登上那座高高的滑梯。我脚步轻盈,内心坚定。
站在上面看你。无边的黑夜里,你孤零零站在那里,又何尝不是无靠无依。
毫不犹豫的,从那边缘滑落。双手放开嘴唇紧闭我再次滑落。用身体划破冷的空气,冲向不远处等着的结局。
抵达后我迅速起身。
还滑吗,你问。
不用了。一次就够。走吧。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