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以后,脑袋空空的坐在床上。
你要的是一匹马,我却是一只绵羊,一头猪,一只蚂蚁。
想在这里静静的等着,直到烂掉。烂掉是一种控诉,象被忘记在厨房里的一棵白菜,一个苹果,在你终于想起的时候,需要的时候,来展示赤裸裸的伤害。
伤害来自你的无谓,疏懒,遗忘,掉以轻心,于是狠狠的揪住你的错脚不放。若还有一点怜惜,便借机用死的姿态冷冷攫住你的心,让你震惊中悔恨不已。或早已无谓,便索性蒙你的手丢弃,总算真相大白,也能含笑九泉。
若不是这么多记忆,可以不爱你。混杂了逝去的岁月,与青春碾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再难剥离。想要回忆一点那时的你,只抽一丝,却引来排山倒海的声色光影,轰然灭顶,尸骨无存。
对已经离开的你,我毫无知觉。我只爱记忆中的你,近在眼前的你。禁不住的想占有你。迫切的,一股脑的占有你。却无处下手。象一颗新鲜光润的蛋,而我是苍蝇,纤细的脚和轻薄的翅膀,无法嘤嘤的抱起你带你离开。情愿爱是蜜糖,涂满你身体闪闪发亮,让我粘住了脚,粘住了肚皮和翅膀,把不相干的你我合为一体,成为我们。
背对着你,被一遍遍扳过身子问,说啊,为什么哭嘛。意想不到你微微的急躁被压抑着,语气暗含一丝沉痛。恼怒于最终未能避免你早就预言的结局,涌出更多的泪来。你早说过,最后无非痛苦,无非不得已的分开。是你能带来的唯一结局。
收集那么多的心做什么用呢?用心机,玩赏的,哀怨的。倘能交换,我只要你一个全心全意。不再卖弄风情,除非你要许多艳慕的眼神投向身后。柔顺的,象一只猫,一个淡的影子,一段若有若无的没词的歌,每一次陪在你身边,隐藏了棱角,天真,或冷静敏感,只凭你一个眼神。便柔顺若此,竟终不得。百无一用。
为什么哭,为什么?
早晨,倦怠的早起,镜子里的脸仍光鲜,不可思议。表情心不在焉,梦也不怎么记得,但脸仍光鲜,并不比睡前消瘦,或是憔悴。茫然的,不知道穿什么,土气的圆点衬衫,亚麻色对襟毛衣。路上仍有人注目,但不觉皱着眉,脚下步伐未变,眼睛却嫌弃的垂下来,或板起脸来看远方。
I will love you till the day that I die.
I will love you till the day that I die.
I will love you till the day that I die.
I will love you till the day that I die.
他走出门去,绿色的挎包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地铁里总是一张张令人不快的脸。身穿天蓝色运动衣的男孩,把巨大的背包放在脚前的地上,面容柔和中带某种不完善的生涩,干净得象一杯绿茶。与同伴开着玩笑,眼睛不时瞥向她,她困惑的眼神令他不安且害羞了。她仍看着,不解于那青春的蓬勃,在害羞的外表下,是日益扩张的内心,将漫开去,裂开来,包容某人,这个世界。之后,萎缩,干涸,浑浊的,表面蒙尘,成为又一个令人生厌的存在。这样想着,眼神中有了怜悯,柔情,他未解的一切。地铁到站,她下车,未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