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以后,继续吃自己的一份汤片儿,一边看对面你的一碗慢慢冷下去。最后一丝热气袅袅的消散,在不足20平米的小店里,象一缕孤魂。
没想到饭吃一半会剩我一个人。否则就带本书来解闷儿。
赶轻轨去朋友家,临走在脸颊上留下一吻,算是安慰。我面上淡然,说再见,扭头看你出门,三两步走出我的视线,一切如常。于是继续慢慢喝汤,夹菜。
问你,羊肉串吃不吃?不吃。那我来三串。你走以后,伙计从外面裹着一阵小风进来。羊肉串儿,三根,瘦瘦的。油光已经受冷而变得晦暗,斜靠在白白厚厚的瓷盘子里,怪冷清的。
对自己的表现暗自满意。旁人未觉这是被情人遗弃的一个女子,知道是男朋友吃好了自己先去办事。汤片儿捞了些,黄瓜吃了几口,肥腰一个,肉筋两个。就这些。你也未觉我有什么悒郁,或是哀怨。情人该有的那些令人头疼的小脾气半点没有。神态自若的坐在那里,该吃吃该喝喝,低着眼帘儿,也不跟什么人对视。你坚持先埋了单,所以我走得洒脱,最后一口菜还在嘴里,起身就走,门在身后哐一声关上。
我绝不动情。
昨晚,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只想你来抱我。唉声叹气,翻来覆去,你只是眼盯屏幕给我一个背影。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声,小马。你答应了,我却再也说不出进一步的要求。也就顺水推舟不闻不问,你不动声色把我的一点企图化于无形。
恼得泪都要下来了,却说不得。是我不对,忘了分寸。
一个小时过去,仍醒着,心里越来越明白,于坏情绪却没什么帮助。终于强掰直了态度和想法,把腻腻歪歪恋爱中的宝贝踢开,换上冷静自制的硬壳,象家猫被丢出来不得已混成了野猫,翻脸不认人。
走到他身边拿CD来听,他说,还没睡着啊,语气就像出门正碰见邻居倒垃圾。伸手来揽她的腰,不料被她一声不响转个身给躲开了。有点奇怪,动作很快,又捉了她的手指,在背后问,你怎么了?她仍不作声,默默用力,将手指抽了出来,象他每次把她的问话当萝卜干,也把他的问话晾在空气中。径直回到床上,放CD,又一次躺下,试图睡觉。
他觉察了什么,也不再作声,收回等她回话的姿态,转身继续看电脑屏幕。
其实并不至于刻意要他难堪。看见他默不作声,还是不免有些抱歉。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情不自禁把你当男朋友挑剔了一回。不被满足的气急败坏了一回。得意忘形被摔疼了一回。贼心不死,还是要死,走投无路,徒呼奈何。
赶紧改,还来得及。
于是,我摆出了前面那副嘴脸。走了那么久,那么远,绕了一圈发现又回到起点。
只是心虚的,不能忘记昨夜里他的胡渣儿在她睡梦中柔软的面颊,深情、克制、带着心疼的吻她。额头,脸颊,嘴唇。
是知道她的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