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象蜜糖39-求不得,爱别离

 

——D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无非两种,一是求不得,一是爱别离。

周六的上午,A在去学校踢球的路上,冰冰只睡了两个半小时一直在公司加班,而我在床上,披头散发半倚半靠,电脑在腿上,随便套了件外套,打字。

小马在我身边睡得不沉,大概是我按笔记本键盘、手机、倒水这些琐碎的动作影响了他。他背对着我,蜷成一团,有点抱怨的样子。我起过床了,洗脸刷牙,在厨房门口站着煮一壶姜汁可乐,慢慢的吃掉了一个香甜的小面包。当然在床上吃会更舒服,但那包装袋的声音太响,会吵到小马。

早上五点多回来的,我的小马。灯一直亮着,一直探头照向走廊。等了一夜,此刻总算被他打发了去睡觉。

这个时间还要跑回来睡觉,我的小马。从朋友那里告别,独自穿过黑暗的楼群,象穿过施了魔法的森林,在玻璃一样凝固了的清晨里东张西望,嘴里呵着白色的雾。直到拦下一辆计程车,你于是带着轻飘飘的酒意,从天色微明的街上梦一样的飞驰而来,打开我的门,裹着冷风站在这里。

在灯熄灭了的黑暗中,像个耍赖的孩子,你倒在我身上,把脸埋进我的头发。我微笑着不动,都由着你吧。停了一会儿你忽然骨碌滚到一边,掀起被子,把自己包进来,手臂从背后把我狠狠往身边一揽。我还是不动,闭着眼睛,脸上你看不见的笑容却慢慢漾开。折腾着换了几回姿势,仍不能把背对着你的我抱得更紧,你催促的晃着我,直到我翻身,被你的手臂顺势揽我入怀,头只能在你胸前和肩头之间停靠,再不能离得更远。

第二天晚上你抱着阿嚏,忽然问我,咦?阿嚏的爪子怎么这么干净?你给它洗的?
不是。你不记得了?昨晚你回来喝得醉醺醺的,硬把人家给舔了一遍,拦都拦不住。

就是喜欢看你惊讶的瞪着眼睛笑着,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简短的说,你这个人太坏了,然后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我说过,只管接受你的安排,只管接受。虽然那天一个人在洗手间里,突然痛哭失声。你在卧室的电脑前,听不到我毛巾里的呜咽,而擦干泪后从你身后经过,你也看不到我红着的眼睛。我是清楚的,知道眼下的一切是理所应当,绝不会抱怨。但对不起,这身体的另一半我控制不了,它自己觉得痛,要哭,我也只好由它去吧。

她咧着嘴,眼睛向下弯着,脸涨得通红,眼泪热乎乎的夺眶而出,脑袋里一片空白。最好不要理她,现在。等这股劲儿过去就好了。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她就是那么一哭,象小孩子跑着跑着啪嘁摔了,先是懵了,等回过神来就开始没头没脑的哭。

哭什么?有人绊你了吗?还不是自己把自己摔了,疼也怨不得别人啊。

她听见了,忽然止住了哭,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开始撕卫生纸,默默的低头擦鼻涕。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也不再作声。她就那么红着眼睛鼻子走出去,从他身后经过,默默的钻进被窝里,侧着身,一动不动的躺着。

我有点不忍了,她这么乖的样子,真挺可怜的。她又听见了,我于是看见一些蓝色的东西从血液里迅速的离析出来,懒懒的在她身体里潜行,然后我脸下的枕头就被打湿了。那些蓝色的东西,被她的眼睛过滤了,流出来的是透明的液体,急急忙忙的赶去打湿枕头,她的眼睛却越变越蓝,象个阴郁的鬼。

——D说,如果你感觉现在的生活不靠谱,别指望它会慢慢好起来,它只会越来越糟。

03-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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