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看着你的又一场演出,却被你一个疲惫转身脱外套的动作击溃,突然就涌出泪来。只有这一刻,你才是我一天天正在熟悉的小马,在小小的房间里厮守,临睡前来抱抱我,与我彼此眷恋着的、天真脆弱还是个孩子的小马。那个除去了外套的背影,突然柔软和毫无防备,一如每一天那样疲惫,颈后的头发顺脖梗向两颊扫过去。
虽然我带着相机,但我再也不能拍你。那种举动让我们仿佛站在两端的疏离,而实际上我正与你站在一起。我这样看着你的侧影,听你的声音,感受到你音乐之外灵魂以内释放不出的那些伤痛,我只是无法无动于衷。我承认,他身上仍具有某种让人伤痛的特质,让人自动自觉的要去追求和体味本已忘却的沉溺。
——你们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台下哄叫着——满意!
说谎!你不屑的丢出这句话,再也不问。
他们要刺激,要发泄,而你怀着伤痛面向欢笑的人群,已经精疲力竭。其实何须这样耗尽自己,然而你却不肯抑制所有那些一触即发的情绪。
欢乐的情绪最终必将导致绝望,听他的歌必然导致内心的伤痛,突然发现昨日我们都曾经纯洁和脆弱,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却又那么渴望伤害,生命里充满莫名的狂喜和哀伤。种种已逝去的情绪突然重又被招回,如流沙般不动声色的汨汨流淌,终于在一首歌未结束时将我们深埋。让我们哀悼眼下的麻木不仁和心如死灰吧,趁还有哀悼的能力。总有一天我们会拒绝听木马,因为我们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腐朽的灵魂已经不起半点激烈的昨天的情绪,也因为我们保护周全耽于欢乐的肉体恐慌着畏惧着厌恶着任何痛苦的感觉,它情愿闭上眼睛,糊里糊涂的走在送死的路上,而不能清醒的感受着刀锋进入,自己被凌迟。总有一天,木马,以及渐渐老去的我们,都会失掉眼下这点幼稚而执拗的挣扎,一天天变得虚弱,冷漠,象被生活嚼过又玩弄过的口香糖,无味,肮脏,粘糊糊,但终于经得起任何蹂躏。
狂欢,或者心痛,但无论如何,随后的事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