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象蜜糖28——天堂里的一秒

 

是周六下午一点,不见太阳,然而空气闷热。她站在这个院子门口,皱着眉头,眯眼看着眼前杂乱的景象。一圈小馆子,门口摆着塑料桌椅和脏兮兮的遮阳伞,中间是个小型的旧书市场,一摊一摊的旧书和杂志无主的摆在地上任人翻看。有人蹲下去,摊主就会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搭话。

早早到场来调音的乐队,因为没排到自己,百无聊赖的在书摊之间转来转去,见到熟人便露出一个笑容,搭讪几句。她也心不在焉的在那里遛达着,一件墨绿的棉布小吊带,一条橘红的长裙,在这灰扑扑的院子里很是夺目。坐在小馆子里,四个人对着一盘蒜泥拍黄瓜,喝着两块钱一瓶的青岛大众,她陪坐着,眼睛漫无目的看着窗外,又不时扭回脸来看看他,恬静淡然的,象傍晚跟家人一起在自家院子里乘凉。听着他跟朋友说着跟她讲过的事情说过的笑话,她低了眼睛微笑,心里很妥帖。

预定的时间过了,演出还没开始,院子里的人一撮一撮的散着,聊着,眼睛东张西望的,都一副叵测的神情。小马往门口一坐,开始出售自己乐队的CD,仗着点酒劲儿,见了熟人就喊,抄起一张CD就送到人眼前叫人买,她在他身后站着,笑着,仿佛要给他壮胆,好让他有点尴尬的时候,紧张的时候,回头看她,会有个安抚的笑容等着他。他的包包交由她给背着,她便挂了两个包坐着,站着,看演出,买啤酒。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由衷的喜悦,淡淡的,仿佛因此而与他的生活有了更多一点的交融和联系,她的一些因在狭小的生活里过于集中而产生了些许压迫的热爱,因被这些联系分担而暂时得以抒解,得以分散,也因此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更多的渠道和细节里持续的汇聚,最终在失去他时如万涓成水,一次把她冲垮。

演出结束后他的朋友笑着说起:有人问了,那个在小马身后站了四个小时的女孩儿是谁呀。

那天,演出结束已是傍晚。他跟朋友聊天,而她一个人,在不远的地方坐着,静静的看他。她知道他累了,于是悄悄的离开,去院子一角的小卖部给他买水。这时分,空气开始清凉起来。低头找钱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问:干什么哪?抬头便见他在窗口望着她的眼睛,一张笑着的脸那么年轻,因充满生机而显得无比英俊。他弄了条踏板车溜着,他想必是注意到她离开而过来找她,然而只是看一眼,说句话,就又带着孩子气的快活溜走了。眼看着他离开,她却突然醒悟过来,这一个简单的举动包含了多少她一直期待的讯息。一股突如其来的甜蜜,她象一杯新鲜的可乐,有无数气泡从心底细密的、喧闹的冒上来,让她找钱的动作和由内心泼洒出来的笑容都恍惚的定格在那里,在他渐行渐远的身后。凝望着他无比鲜活的背影轻快的穿过这灰色的院落,穿过夏日黄昏微蓝的空气,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置身天堂。

03-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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