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象蜜糖27——用力哭吧

 

干什么要抱希望呢?你本来不用这么伤心的。

终于盼来了小马演出的日子,你在镜子前面换了十几套衣服却越来越迷惘——究竟什么样子才象是他的女人?
反正穿什么都找不着北,演出开始的时间却近了。换上温柔谦卑的姿态和笑容,你终于狠狠心出了门。

他们不在台上。你知道他一定还在喝酒。再看看台下这一屋子人,他若真在台上,眼睛一定局促得没地儿搁。

他回来了,却没看见站在台下目光炽热的你。他垂着眼睛弄这弄那,然后就开始唱了。

一听那旋律,你心里就一个浪头哗的一声拍上来,眼泪也止不住的泛上来,模模糊糊的遮着双眼,象怕它们给灼伤。
是你最爱的那首,美丽的南方。

他不记得,那是你的歌,你要他送你的歌。
你知道满屋子人若痴若狂只有你一个人在掉眼泪,你知道他喝得有点多,目光散得看不见你在他面前。你不可抑制的感到伤心,为那歌词准确的刺穿灵魂,为那旋律如泥石流般缓慢而不可抗拒的携裹着你远去,为他早已预知了一切感情的过程和结局,你此刻筋疲力尽的跟随终将被甩在身后,成为被他怜悯和遗忘的对象。
他什么也没有,有的就是那什么都不在乎的轻狂。而那漫不经心的轻狂是极富杀伤力的。
他用他的虚无否认和消解了一切价值,眼见它们坠进深渊,自己却在高处,俯瞰一切变得渺小和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醉得频频忘词,就用含混的字句带过,挤成一团的人兴奋的体温烘烤着室内的空气,每个人都在蒸发汗水。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前额,面色潮红,洗褪了色的T恤被汗水浸成了深蓝,左手时不时的要在牛仔裤上抹一把。他脖子上套着你的项圈,身体朝向你站立的方向,另有两个人看准了这个大好的角度,在你身边不时举起相机抓拍,闪光灯的强光象耳光一样,结实迅疾的拍在他脸上。

怕听到这首歌,却还是来了。下半场一开场,就是这首送给爱人的歌。在这么多人面前,在你的面前,他真的唱出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你早知道这一刻不可避免,你本来可以躲出去,但你情愿直面这把尖刀,任他回避你的眼睛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身边几个激动的哥们和着他,跟他一起反反复复的唱她的名字,用来自心底的那么美的旋律。你知道眼泪又来了,你睁大着眼睛,狠狠的盯着面前这个爱人,在崩溃前一秒突然背转身面向墙壁。
再回过脸来面对他时,那些伤心的证据已经被你销毁了,你坚强又绝望的盯着他,嘴角有一个温柔而自嘲的微笑,等着他把这首情歌唱完。

一个世纪过去,或许是一次轮回结束,你听到身后的人群大声叫好,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放下了吉他。你的眼睛被泪水泡得辛辣,面孔灼热,那旋律停止了对你的刺激,却停止不了对你的折磨。

究竟什么样子才象是他的女人?见鬼,其实你根本算不上是他的女人。他有他的爱人,他有他的儿子,他有他完整的世界,你不过是他生活上的雪中送炭感情上的锦上添花。

你从不试图提醒他你的深爱,因为你知道他无力、或者不想背负这些深情,他要自己自在,所以他要自己视而不见。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叫醒他呢?何必用力拉开他挡着眼睛的手呢?急着表明什么剖白什么只会让他有躲闪不及的嫌恶和厌弃,也仿佛让所有的委屈变了质。伤心的时候,你也曾想离开他,当然,你不过想用离开来提醒自己的存在,用失去提醒他曾经拥有过什么。但你又知道,以他的脾气,他是绝不会挽留的,更不会醒悟之后来追你。那时候,就不是他失去了你,而是你将真的失去他了。

他是不许被人伤害他的。可是他对你的伤害却无处不在。他在人前一再重复的说起他的爱人,说他与爱人有着共同复杂的经历,说她对他如何重要,如何宝贵,让他想一直守在她身旁,守护她,温暖她。你却想起,他从不在人前对你表示亲密,他的灵魂始终隔膜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对你所有的好,大概都来自对你深情的回应。你初时以为的“彼此奉献同时彼此接纳的爱,如一万次的深吻,温柔的,辗转的,疼痛的,令人迷醉”,现在发现,实际上,它是你手掌里的一条深纹,生命里的一柄利刃。

在他的视线之外,在他的思想之外,在他感情和生命之外——用力哭吧。

03-07-09

       close wind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