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看了爱得象蜜糖20,回复说:“Xiao Ma seems haunt in your dream.”不认识那个haunt,于是查了一下金山词霸,第一个跳出来的解释居然是“神鬼出没”。后面还跟了些“萦绕心头”什么的,不过还是爱死了“神鬼出没”的说法。就是这样,突然就幽幽的悄无声息的来了,等发现了就吓一跳——怎么,又在想他?!
她抬头看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那后面有黑黑的洞。外面突然一个炸雷,给吓了一跳,好像看见那个洞变成了一张黑色的脸,上面两只闪闪发亮的眼睛。北京今年雨水真多,简直好比上海了。但她不觉得忧郁,下雨也不忧郁,打雷她更是简直要笑出来。几分钟前她MSN列表里小马的头像曾是绿色的,晶莹的,在那里持续了几十分钟。那是只为她而来的几十分钟,是只属于她的几十分钟。
小马,你老实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半天不回答。她有点急,忙不迭的堵上一句,不许装糊涂。他还是没回答。她看着静止的屏幕,自己的两句话挂在上面,彻底暴露了那份没有把握的沉不住气。有点心酸。
当然想你。他终于说。随之是一张微笑的脸。
突然间,来不及发现,她已经全是欣喜了。再多的委屈都仿佛大太阳底下的一小片水渍,来不及的蒸发消失了,而温度还在明晃晃金灿灿的持续上升。可是,就这样快乐了,她还不肯就此满足。正因为这疑问多少次的欲言又止,这快乐在长长的等待里愈发显得难得。她贪心的想用再一次的确认把这快乐加倍,于是问——不骗人?顿了一顿又说,你不用故意哄我的。她是要显得心平气和一点。她是打算着,即使他不说话默认了,她也不生气,因为他还是肯哄她的。但他若说是真的,那就不管到底真的还是继续哄她,她都是要信的,都是毫不怀疑的。
当然。
真的。
说不想才是假的。
这三句话把她完全融化了。
太阳真大啊,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软下去,软下去,分子与分子间的结合变得松驰,让她再也管束不住自己,只觉得自己亮闪闪的,四面八方的,自由的流淌开去。
这总不至于是假的了,她整个人、整个身心都在信了。即使是假的,也是他信以为真的假,而只要他信以为真,她还有什么不能相信呢,她想。
真傻啊,自己现在对着一片电脑屏幕笑的样子,人怎么会对自己的表情失去控制呢?原来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心花怒放啊,象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不怕仰望的酸楚,也不怕甜蜜的烧灼,只管追随着那遥远的理想。她张开自己肥大的叶片,积攒着每一点光合作用带来的生长的力量,让自己一毫米一毫米的接近太阳的方向,让自己长出它的颜色它的姿态,直到这一切变成不断累积的重量,让她再也无法负荷,让她谦卑的垂下美丽的头颅,那一颗颗的种籽还是一个个来世的愿望,一颗颗挤在一起,秘密的,无悔的,在生命之初便承载了宿命般的方向。
小马不说什么爱不爱的。那些感情他不屑说出,仿佛一种禁忌。说了就轻了。他是不需要证明的,因为他是不允许被怀疑的。况且即使她怀疑,他也不愿因此就把它变成一种安慰,一个证词,说了出来。他甚至不屑用那些耳熟能详习以为常的方法表达,仿佛那会玷污了他,使他的感情降格。他从不在人前表现出亲密的样子,甚至做爱后会很爽快的去洗澡,然后一屁股坐在电脑跟前,或者躺在那里看看电视。但这并不是说他不爱她。她想,他是冷漠的,但也是害羞的。
“我很尴尬,因为给不了你什么。”
那我便不要什么。岂有人能给我更多呢,小马。你给了我重新去爱去受伤的勇气,还有幸福的感觉。是的,每天早晨醒来看见你在我身边熟睡,我便觉得幸福。偶尔能在你肩头靠上一靠,我便觉得幸福。你在这里一天,我便多幸福一天,因为我不是空的了,你知道。有人惧怕伤痛,我只怕空空的空。伤痛是好的,只要还能承受,它至少会让你觉得自己如许真切的活着,有汹涌的激情冲上来,有未凝固的鲜血汨汨的流出来,内心仍有可以被碰疼的柔软和那些可以失去的希望。
不说爱,那便不说吧,亲爱的小马。让我们微笑着,沉默着,让日子如逝水般冲刷着,慢慢把这感情磨成好看的旧,柔软,舒适,直至让人自在的忘却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