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联络两个多月后，B今天突然发短信来了。感觉很不对劲儿。
礼貌的问候了他，问他是否还在上海，答说是，刚投完一个标，周末回来。那个标大概是很重要的，我想。可是对于他的归来，心里并无半点感觉。
已经不很关心了吧。

想想曾经为他迷失的那段时间，还是有一点惘然。我曾经把全部感情寄放在他身上，我本来可以是一个好女人，为他打扫收拾房间，在他需要时出现给他安慰，在他偶尔从工作中抽身的时候召之即来，在他不需要的时候挥之即去并且毫无怨言的承受着他的遗忘。

遗憾他并不象他说的那么爱我，而他的消失，则彻底毁了我那一点悲壮的准备牺牲的激情。我可以牺牲，但总要有个对象，而非空气和想象，而非手机里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以及一把只能打开一个空房子的钥匙。

而小马，也在一天天的远离中快要成为这样一个虚空了。

本来我可以弄假成真，本来我可以蒙了眼睛微笑着一直走一直走，本来我可以撬起地球，只需一个很小很小的支点。

B问我有没有想过他。我老老实实回答说，感觉他已经不存在于我的世界了。我正准备把他那把钥匙寄还给他，否则天天带在身边感觉好奇怪。——简直象一件遗物——这句话我没说出来。那把钥匙总是提醒着我曾有一个人存在，但我无法相信他真的存在。

是吗。他说。有没有爱上别人？

有没有呢？被他这么一问，我倒有点糊涂了。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我问自己，这个人你还爱不爱？这个两个月里只发过三条短信的男人？这个长得挺精神有车有房有事业的成功男人？这个离过一次婚感情受过挫折的男人？这个一见如故的霸气自私但偶尔也会温柔的男人？如果你还想要他，就别说真话。

爱了。我又老老实实回答说。我还是不会撒谎不想撒谎。恐怕也不用撒谎了。

谁？这回复来得真快。几乎看得见他貌似平静的气势汹汹。
谁呢？怎么老是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说名字吧，他不会认识；说职业？跟他说爱上一个摇滚歌手，简直可以直译成“我是个放浪的女人”。想了半天，我突然生起气来，妈的你凭哪点来质问我？

“你在乎吗？最多气不过罢了。你也不认得。不过他已经结婚了。”

最后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单捡了对象这一特质来对他说明。自怜？哀怨？成心气他？还是在安慰他说爱了反正也不可能有结果？“已经结婚了”，这是不是恰巧暴露了我潜意识里最不能释怀的最重要关键的一点？

他没有再说话。我看明天该去邮局了。

想到曾经有一个女人离开了他，我又开始不忍了。要不要再去他那里给他收拾一次房间？走也该走得有情有义一点。毕竟相处的二十几天里他也曾给过我类似幸福的感觉，可以乱真的幸福的感觉。但转念一想又何苦呢。为一个不懂你的人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又是何苦呢。他需要的是被人照顾被人疼爱，不是照顾他疼爱他的这个人啊。那选择离开的，也是个受尽委屈的女人，但她的离开竟也让他受了伤害。他其实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别人的，他只是完全不懂得怎样去爱别人，他其实只懂得爱他自己，象一个被娇纵了的小孩，用他的任性和冷漠，伤透了爱他的人的心，却完全不会想到是自己的过错，反觉得被抛弃般受了委屈。

也不想解释了。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能明白的道理，再说也是白费力气。况且他成功的事业和地位也不允许他反省。想到他这样事业成功感情却先天残疾的男人在社会上比比皆是，真是让我对继续寻觅本身都感到厌倦甚至绝望。

曾经有人看过我手相后说我会有一次失败的婚姻。想想这个令人灰心的预言，哪里还会有实践的勇气。想想自己费那么大劲儿结婚最后不过为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失败告终，简直连开始都不想有了。而更为过火的是，Y——画画的那个家伙——在听我玩笑的说出这个预言并向他求证的时候，竟黯然的说，

不，其实是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