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象蜜糖21-刻在手里的宿命

 


端午节那天下了一场大雨。真是的,虽说是端午,可我还没来得及吃粽子撞鸡蛋,手上也没有五彩的线可以丢进水沟冲冲霉运。那么大的雨,又有风,伞都撑不住,裙子都湿了,凉凉的裹在腿上。

回家赶紧洗热水澡换衣服,总算舒服一点。这样天气,让平素就懒洋洋的人愈发要懒洋洋起来。跟冰冰两个人有气无力的坐在电视前,就剩下吃东西的力气。楼上排水管排水的声音盖过了雨声,象关不上的水龙头,哗哗的惹人心烦。

于是,昨天晚上,我终于去见了那个画家。

你记得的,那天晚上他在马路上把我拦下,要我做他画画的模特儿。我半信半疑的给了他手机号码。你走的那天,我跟冰冰去了他跟他一群朋友的聚会应付了一下,在吃着那个满桌子上唯一不辣的一个土豆泥的时候,你打电话来说,你回老家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用各种借口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敷衍了,直到他一个扛不住,深沉的表白了一下他那点正常的意思。

我干脆的拒绝了,当然。我说,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男朋友和平静的生活,眼下的状况我很满意,工作的事情你找我我愿意尝试甚或帮忙,但其它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别人占用我太多时间。他有点受伤似的道了再见。我晓得他不是坏人,但我真是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跟你的这一场感情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我只想专注的投入我的全部,尽管这投入风险大得根本不符合经济学,但爱恐怕是我生命里唯一能甘冒的风险,况且这豁出去的感觉又是如此动人。

他没有再打来电话,直到昨天。电话里我装作没听出他的声音,回忆了好半天才不很肯定的叫出他的名字,而这点时间已经可以有效的拉远两个人的距离。他说,有个文案我可以帮忙,如果能被采用可能还会有一点酬金,当然如果没能中标那一切就是白忙。我想了两秒钟,答应了。我需要钱,需要发现自己经济独立的可能的渠道,同时也愿意尝试接触新鲜的东西。我没答应一起吃饭,回家自己做了,跟冰冰吃了,一边等他约见面地点的电话。他再打来时已经九点多。我换了件简单的棉布旗袍,用一分钟收拾了一下,就风风火火无所畏惧的出门赴约了。

不出所料,关于工作的谈话一共没超过十分钟。我拿了那一叠不着边际的资料和一个无比广阔的构想,感觉“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不过,在对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借口下的实质做了短暂的抗拒之后,我发现,这还是个可以谈上几句话的人。

一通何以眼熟至此的慨叹,说八百年前曾为红颜知己,但我已经不认识他了。我狂笑。又描绘了窗前竹影摇曳红袖添香的美景,即兴赋诗一首:“摘花折柳忘却春……我曾为君戴一朵,那时宋月映黄昏。”我又狂笑。这种老土的玩笑还是可以接受且有益身心的,它让两个人似乎有了点可以继续的话题而不必索然枯坐,也让这令人心疼的时间不至于百无聊赖的白白度过。

他斩钉截铁言之凿凿的一语道出我的星座,我未置可否的笑笑,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严肃的说,因为只有这个星座的女人能够吸引我,我只能为这个星座的女人所吸引。我微笑着收下了这还算高明的不着痕迹的恭维,然后有点好玩的想,干脆把这个见面搞得更逼真一点。
于是又请他给我看看手相。我打算饶有兴趣的看他煞有介事的表演完全场,半真半假的成全他玩完一个个的小花招,对于无伤大雅的一点企图,我还真是很有一点慷慨的。

本来一切可以就这么无伤大雅的过去,我喝完那杯伏特加橙汁,给冰冰打个电话,然后就可以大大方方名正言顺的道别,拿着那叠东西回家。我一直都是这么盘算着的,直到他俯向我手心的脸抬了起来,面色凝重的说:

再也不要喜欢上别人的老公了!

我狂笑!手指着他,笑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心却猛然一沉。玩笑和敷衍的表面下,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滑溜溜的顺着我的脚底往上爬,于是我知道,整件事情开始有点非同一般了。

他没理会我的笑,叹口气又说:
迄今为止你有两次这样的恋情,你一次恋情就是一把刀子一次恋情就是一把刀子,两次恋情就是两把刀,狠狠的刻在你手上。
这番话他是看着墙说的,面色和语气都有点沉痛。
我继续四平八稳的微笑着,心里却哗的一下涌出血来。
我心说:好,好。这可越来越有意思,越来越象那么回事儿了。

你表面上看起来绝对理智,而事实上你也确实绝大部分情况下都可以很好的控制感情,但你要是冲动起来,那是谁也别想拉得住的。你一生都在不断的寻找和陷入爱情……为什么会这样啊?!他很是困惑不解似的摇摇头。我说,是啊,我怎么这么倒霉,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不,你情愿享受这种痛苦的感觉。我心里惨叫一声……

今天终于在网上碰见小马。
“呵呵在上班?”
“在等你跟我说话。”
一张惊讶的脸。瞪着眼睛。我微笑着看见你在我面前,挑着眉毛,瞪大着眼睛。

“事情办的顺利吗?还要多久啊这样的日子?”
“什么要多久?”
“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是要催你,给我个时间就好。”
“很累,刚把儿子搞睡着,腰都疼。”好,顾左右而言他。跟我谈你的儿子,这招果然厉害。我心里一阵猛烈的疼痛。

“想象你哄他的样子,好玩死了。拍几张他的照片回来啊。”
“当然会。”又疼。
“我要去做饭了,一会儿有朋友来喝酒”
这么匆忙,标点都不敲。“好。白白。”突然想掉眼泪。你说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注意,北京非典又反弹了。”
怎么?临走了安慰我一下?“得了最好。”反正不会传染给你。“快去吧。”
他敲出三个气呼呼歪着嘴的脸。
“这么大火菜会烧焦。”你真的在意?
“不可能。我技术好。”得意的眨眼。
罢了罢了,我灰心的想,还能说什么呢?“你们一闹宝宝还怎么睡啊。”
“不闹,小子才闹,一会儿他就醒了。886”
真疼啊。我象冲洗伤口一样迅速的敲出“白白”,然后盯着他的头像。几秒钟之后,他离开了。
我继续盯着那个名字。你站起身从桌前离开,轻手轻脚的关门,去厨房做菜,牛逼牛逼!跟朋友喝酒,逗孩子,象任何一个幸福的家庭应有的那样。我关了那个不会再有你回话的窗口,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桌面仍是你拍的那幅黑白照片,那工业气息的楼房和铁栅栏,看起来真冷酷啊。

03-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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