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我的Messenger弹出来说,小马刚刚登录。
我看着你名字后面的括号,里面显示着两个字“在线”。就那么看着。
我没说话,什么也没说。你来不是找我的,否则会跟我打招呼。那我就安静的看着你,看着在这一刻我们之间短暂建立的某种联系,心里想着你是胖了一点还是又瘦了。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掉线了。怎么都登录不上。想着你的名单里自己有个暗红的头像,我忽然很着急。
五分钟后我终于挤了进去,可是刷新后的名单里你已经下线离开。几分钟前给你发过信,也不知道你来没来得及看。
空调有点冷,我摸了摸自己瘦瘦的胳膊,然后伸手把台历还是五月的画面翻到六月。美国繁华的夜景一下子就变成了英国三分之二蓝色天空下的巨大石块,一大团一大团的云压下来,那些石头默然的站着,一群群的,在暗绿的草地上。
想起我橘红色的裙子。
昨天跟冰冰坐在酒吧里,她把嘴里的口香糖一小块一小块的淬到对面的男孩身上,而对方简直被这宠幸般的亲密举动迷昏了头,毫无怨言的笑着,一次次把那些细小的胶团从衣服上拈起来拿开。酒喝到半醉,忽然在身边的沙发上发现一半压扁了的口香糖痕迹,另一半当然就在我美丽的橘红色裙子上。
二十分之一片嚼过的黄箭。在裙子上铺张开来,居然有差不多两平方厘米的面积。
你又回来了。我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我就在这里,在线上,你看得到我。
仍然不说话,这样很好,象我们在一间屋子里时一样,让我看着你的背影就好。
想起那天你说,坐在那里老是觉得后背冷飕飕的。说这话时,你转向坐在后座的我的那一半脸上,表情跟语气一样夸张。
“咦,你们姐妹俩怎么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呢?”
是,冰冰总是实话实说,而我习惯把自己说成是后来迁居的那个城市的人。
我无趣的解释说我们是同一个城市出生的,只不过我离开得比较早。冰冰在一边听着,垂着眼睛,表情淡漠。
这不是因为虚荣。
我只是知道我出生并且在小学五年级之前一直生活的那个小城市,有很多人不知道,更记不住,我只是懒得看那些茫然的表情,更懒得解释。
从小我就不会讲家乡话,现在倒是偶尔跟冰冰俩人拽上几句,都是逗乐,说一句就互相指着对方笑得不行。离开后也没学会迁居那个城市的方言,再后来,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样,从来不会深入了解一个城市,也从来不辨方向。反正我到哪里都是个异乡人,就说个耳熟能详的地名,大家都方便许多。
其实,就连这个原因我也从未跟知情的人解释过,有什么必要啊,管怎么想,我都懒洋洋的默认了。
几次下线,又几次重新登录,今天大概线路不稳定。可是看着你一次次掉下去,又一次次从那堆暗红的头像里跳出来,感觉上却像是你急匆匆又心不在焉的在忙着。我几乎感觉得到自己嘴角正在慢慢扩大的一个微笑,想起你很重的敲键盘的样子,聊得高兴时敲回车键会把手抬得老高,然后啪的敲下去,还会嘿嘿一笑,简直象偷偷做了件坏事一样。
回家该给阿嚏清理便盆了。还有那些被它折磨的苟且偷生的植物也该浇水了。我要在越来越拥挤的公车上站四十几分钟,然后去超市买日用品,买菜,回家做饭。这么想一想都觉得懒洋洋的动弹不得……而你离开才一二三四五天。
今天端午,你记得吃粽子了吗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