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象蜜糖9-爱丽丝梦游仙境

 


碰见一场五月的雨,纯属意外。
任你闯进我的生活,也不是蓄意安排。
各种条件各种原因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相互作用,如同你脚下一连串的效果器,最初的声音经历了这许多变频、混响、强化,失真得如此美妙。

爱丽丝正在梦游仙境。

先是在暖融融的风里行走,接着就坐上了一辆红色的快车,头发里兜进了猛风,不由分说的翻飞,而去向不明的路线,成了最安然的旅程。
过马路的时候,步伐搅动着裙裾摩擦裸着的小腿,然后穿过光线陈旧的门,经过一个个小盒子般的柜台,那里有各种光闪闪的插头,一盘盘黑的红的电线,一张张无精打采的脸在柜台后面,在一盒盒的金属光芒之上。
绕来绕去,穿行,穿行,他军绿色挎包里的东西多了起来,憨实的挤在一起,不交头接耳也不窃窃私语,只等着被安排组合成新的命运。

然后,手牵手的我们,遇见从天而降的五月的雨,在灰尘温暖湿润的味道里,奔赴下一个美不胜收的场景。

雨点从四厘米的车窗缝隙里倾身跃进,一颗颗把自己摔溅在她水蓝水蓝的上衣和橘红色的亚麻裙子上,在丝线与丝线、纤维与纤维间凉凉的形成了一种亲密的联系。而他温暖的气息近在咫尺,以淋湿的车窗玻璃和窗外明亮的光线,做了黑色须根的背景。

胆儿肥,胆儿肥,我没心没肺,就剩下胆儿肥。
不怕扑克牌的冷面孔,不怕红桃皇后和疯狂的兔子们,我在做梦,什么也伤害不了我,什么也打扰不了我。

在雨里一直走一直走,跟着他黑色的头发,搅动了无边无际的初夏空气,象一张轻薄的风筝就要乘风飞起。
突然,他的身影没入一扇红色的门。

光线昏暗,一个房间套着另一个房间,一直拐进去,推开厚得要命的门——
温暖的光忽然弥漫上来,一屋子的各种乐器都回过头来迎向她的眼睛,友好的,象一场宴会上等了许久的客人。
一架黑色的钢琴,淑女般矜持的站在角落里,敞开着自己,却绝口不提那秘密的期待。

象美人鱼盘坐在礁石上凝望大海一样,她盘坐上琴凳,立即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动,用一只手弹出“我失去了她”的第一小节,弹“爱得象蜜糖”那美丽无比的前奏。

我想拥有你。让我每天早晨睁开眼就能看到你,让我在你的身体上一直弹奏、弹奏,在黄昏斜照进室内有细小尘埃漂移的时分,在有夏雨敲窗湿凉的空气潜入房间的时候,在深不见底的夜里不能睡去不忍睡去的时候,你在这里,宁静的、神秘的,象一个真理。
在你面前,一切主义都虚无,一切理论都生硬,只有你流畅而严谨的线条,单纯而无所不包的色彩,富于变化的情绪,象一个最干净原始的世界,充满宁静的诱惑,象在薄雾笼罩的树丛中,月光都照耀不到的地方秘密的死去。

从取景窗里看着我的小马,头发再度遮住了消瘦的脸孔,轻轻拥抱着他的吉他,象拥抱一个爱人,那样温柔的,突然的,拨响了她的爱情和憧憬,陷入了华丽阴郁的旋律和命运。

03-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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