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2月27日。
“Don’t you cry tonight, I still love you, baby. ”
他说自己是一件行李,走累了就会放下;再走远一点,太累了,就会丢下。
不得不。
“为什么我不是一辆奔驰呢?”
你不是一件行李,你是一间小小的房子,怎样都带不走的。
你是我的壳,保护了我许多年。但如此沉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你温暖安全的壳里蜷缩着,不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我必须自由。
从此不再安全了,不再。
“即使我真的是一辆奔驰,你还需要船,还有飞机……”
世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种情感,即使业已失去,你还茫然不觉。因它早已是你的一部分,即使对象消失了,也会在心底持续。
你说,你会恨我一辈子。
你说,你再也不想见我。
你说,从现在起,不要再给你打电话了,永远不要。
我却只看到爱情。
你逼上绝路的爱情,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爱情,咬牙切齿也不能忘记、不需提醒也不会淡去的爱情。
即使我疼痛得每一根神经都几欲断裂,你听不见我心成灰的声音。你捂住耳朵,你闭上眼睛,你不同情我,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怕自己发现,你还在乎,你还心疼,你还深爱。
再次听Don’t Cry,想哭得痛快,想狠狠忘记。
但呆呆的,竟没有眼泪流,恍惚的,竟不觉伤心。
在震耳的音乐声中,我只想好好的睡去。给我一个空白的梦境,和比盲更黑、永远没有尽头的夜晚。
不,别以为我在肝肠寸断的悼念我们的爱情,因它永生不死。
我绝不会拿眼泪送葬,我要安安静静的坐在你挂断我电话的位子上,仔仔细细的写一点东西,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我们不再相见的未来。
不会再痛哭了,再哭就要把你忘掉了。把你象一株植物一样养在心里,需要一点泪水,又不会太多,你就不会枯萎,也不会窒息。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因为那些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只知道什么东西失去了知觉,比如一颗被拔掉的牙齿,比如一条被斩断的手臂,比如我盲了的眼睛聋了的耳朵哑了的喉咙。
你说,你太狠了。
是的,我承认。
我真的冷酷到不给这感情无疾而终的可能;冷酷到说醒就睁开眼睛,不管自己透支的身体能不能适应这清醒的世界;冷酷到不用别人动手就将利刃刺进自己灵魂的另一半;冷酷到什么都不忘记,还要在记忆里这样活一回,再死一次。
是那条被刮净鳞片割去肌肉的不死的鱼,将永远携带着这残缺的身体,暴露着失去保护的骨架活下去,直到断气、腐烂,因着不肯抛却的记忆不堕轮回,守候徘徊在你终会遗忘我的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