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说,你怎么想起要养猫的啊。我想了一下说,因为寂寞吧。而且那天正好在地铁里碰见它。

到北京的第三个月,妈妈出差经过,说正好跟我见个面。于是请了下午的假坐大巴去机场。在车上睡了,醒来已经快到了。这时候接了妈妈的电话说,对不起,改了航班,一小时后起飞。

还是在机场见到了妈妈,陪她急急忙忙的办手续,目送她走,连头都没回。

十分钟后我已经在返回的大巴上了,靠窗坐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一点一点的灯火在楼房里面。

那天是爸爸的生日。

下了大巴我转乘地铁,在那里,我看见一个老大妈怀里抱着两只毛绒绒的东西。是两只很小很小的猫咪,都没有叫,天真懵懂的,在她的臂弯里卧着。

看见你的时候已经被打动了。我把你抱起来,你就看着我,在我手里你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团,温暖,绵软,白色的爪子,黄色的条纹,长长的毛。我想以后都有你做伴,我希望自己能照顾你,能把你抱在怀里。

60块,这是一只小猫的价钱。一只毛绒绒的温暖的小猫,会看着你的眼睛的小猫。她说你50天大了。

什么都没有,她给我一只塑料袋。我不能这么象拎几个土豆或者一个面包一样的拎着你,我把你抱在怀里,发现你的毛色跟我的外套很相象。

我就那么抱着你走进地下铁,闹哄哄的地下铁,我知道你五十天大了,是个小男生。这时你开始尖声的叫起来,你害怕,你不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把你好好的抱在怀里,右手放在你的小小的脑袋上,你的小脑袋就整个躲在我手心里了。这手很暖,而且温柔,象我这一刻的心情。你不叫了,软软的蜷缩在我怀里。

我知道你懂了,从此你将跟我相依为命,而我将照顾你,疼爱你,与你共度十年人生。

……也许更久。

小时候妈妈枕头上睡觉撒娇

 

为什么起名叫阿嚏呢?

家人朋友都知道,我打喷嚏的声音就像兔子。吭哧一声,象一个哆嗦,一只小动物。你那时在我手心里发抖,就像我打不出来的一个喷嚏。

毫无准备的,只好带你去超市,买你的口粮,还有你上厕所用的猫沙。超市是不许带动物进去的,自然。跟保安求了半天,他为难的说,要不帮你看着。

你被扣在两只购物篮子间,吓得一声不出。我急忙冲进去买东西。排队的时候,你已经在尖叫着要我了,我急坏了,保安也一脸局促。有过分好奇的女孩探身去看你,还企图把篮子掀开,我隔得老远只能狠狠的盯着她,象一头护崽的小母狮子。

回到家,四脚刚一着地,你迅速的冲进最近的大衣柜下面,躲在黑影里不肯出来,一声声尖叫着。妈妈不会来了,阿嚏。别哭了,阿嚏。我心疼的跪在那里,温柔的叫你,给你摆好干净的水和泡软的猫粮。我会等你习惯,等你相信我,等你自己走出来东闻西嗅,看看新妈妈长什么样子。

没两天我发现,你眉毛秃了。你已经敢于在家里转来转去,不再尖叫,乖乖喝水吃饭上厕所。可是你亮晶晶的眼睛上方秃了一块。很快另一只眼睛上方也秃了,毛掉了露出粉色带皮屑的皮肤。

你象狗一样时不时的用脚爪去挠。我怕极了,上土猫网一查才知道是常见的猫癣,但是治起来很麻烦费劲。倒松了一口气。原先我只怕你要活不成。

从未这么有耐性,每天用棉签给你上药,渐渐发现你身上也被传染,掉毛的地方不止一两处。才知道为什么当初要把你卖掉。记得自己曾那么急切的对她说,我一定会好好待它。

母亲是反对,说早晚会传染给我。还是咬牙给你洗澡,涂药,吃叭咪宝增强抵抗力。先蘸药膏擦净被感染处的皮屑,再用力擦到皮肤发红,好像看着药膏渗入被真菌侵蚀的细胞,象大雪冻死麦田里的害虫。最后厚厚敷上一层药膏之后,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你也开始乖乖的配合,躺在我两腿之间,忍着不适被摆弄着,毛绒绒的小白肚皮朝着我,听我絮絮叨叨的安慰。

你当然听不懂,是我说话的声音让你心安。这是宠爱的声音,象暖和的被窝,挠痒痒的手指。你眯起眼睛。

尽管衣物被单每周都消毒,不久我还是发现自己胸口出现一个红斑。不用说,我们共患难了。你喜欢趁我不在钻我被窝,趴在床上睡觉。红斑渐渐凸起,象一个烫伤的疤痕,痒得厉害。因为跟你一起病,我觉得欣慰,尽管不能分担,但可共同感受。于是每天给你擦过药之后,我洗手,然后给自己擦药,直到你的眉毛重又长出短短的茸毛,我的红斑也慢慢消退成一小块粉色的痕迹。

我们都好了。我更爱你,因为有了这经历,我们都不再是孤单的存在。一加一遂生出无穷大的勇气,足可以让你依靠。


秃眉毛,秃鼻子,秃嘴角

郁闷把脸藏起来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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