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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九月, 2007

奈何

今天下雨,被雷劈到。
这城市果然小。所谓的缘分也真是作孽。在这里闲闲待了两年多都没遇到的鬼,偏偏决定动身之前出现了。
不置信的看着他。没见过他这样短的头发。还有发黄的胡子。完全陌生的,是历史文物在记忆中埋得太久之后一朝出土的样子。过去的轮廓都被岁月腐蚀了,斑斑驳驳的。明明是新的人,你偏偏要努力挖掘旧的东西,原因是你的所知不过仅限于他身体里残存的那一点点过往而已。
但是过去的他就在那里,就住在他的身体里。她定定的看一眼,他便浮现。仍是那样热切的眼神,岁月好像什么都没带走,他还是一派天真无畏——换作别人恐怕不会毫无把握的就跑来唤她的名字。于是她发觉自己又开始恍惚了,无措了,想说生命中有些人当真是避无可避。
可是下一秒她便多么尴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是没有想过,但头脑中演练过的,从来都是有备而来的场景。某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终于下定决心或根本一时疯了心血来潮,她会出现在他面前,带着老到的微笑,也许像老朋友一样好好抱一抱,然后说些不相干的话,最后像永远不打算再见那样说再见。
但眼下却是猝不及防。过于日常的场景,过于日常的状态,他或许已经盯过她很多眼,一直在揣摩和猜测,而她却浑然不觉。
这不公平。出土文物明明是她。她根本不想被挖出来,怕表面一旦氧化之后,千年之前的自己便在明晃晃的太阳下惨淡的灰飞烟灭。
这不公平。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站在一起笑笑的看着她,而她却这样孤苦无依。那一张如花笑靥上聪明和了然,是另一个多年前的自己。觉察到自己此刻忽然被无情的贴上标签,上面『旧人』两个淋漓的大字让她一时间冷汗涔涔,如芒在背。
没有说再见。就那么笑一笑,从此分开。她坐回去继续吃饭,头也不肯转。脑袋中时空混乱成一片,一些过去不断叠加上刚刚成为过去的一刻,终于胶着成块,横桓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其实何苦这样的争强好胜。谁还在惦记谁,谁舍不下谁,一眼之后,世界依然清平。果然从此相忘于江湖,又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又或者,是为了剪掉最后的纠缠。终于不再欠这个城市什么。总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连一点记忆也统统清还。阴阳相隔之后,谁还想奈何桥上等三年。

文青的海滩与黄耀明之夜

1.今天是雪蘑菇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2.昨晚跟我的前老婆(现任嫂子)和我的表哥(前老婆的后老公)吃饭。他们刚刚从九寨沟蜜月回来,喜不孜孜儿的请我这个大霉人吃一记黄记煌三汁焖锅。关于蜜月前老婆反复跟我念叨的只有三件事:1,导游太帅了——你要在就好了;2,飞机上那个空哥好像吴彦祖——你要在就好了;3,出游一定要住XX宾馆,他们的卧房中间有根透明柱子的玻璃浴房……幸亏你不在。
饭不错。实在饿狠了,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跟服务小姐说,快点,不然我就生吃了。半锅大蒜垫底,上面放简单腌过的肉,类似干锅的做法。中途加一次酱汁,然后继续焖。感觉还挺过瘾的。不过吃到后来想想,真有那么好吃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彼时大概是饱了。
3.吃完饭出门,看见一头阿拉斯加。由衷的喊了一声,好大!就冲了过去。跟哈士奇比起来我还是更爱阿拉斯加,因为它们性格稳重些,体格也更大。尾巴会向上蓬蓬松松的卷起来,好像一大支芦苇花。狗狗很爱我,小眼睛天真热切的看着我,伸出大爪子跟我握手,还几次凑上来企图跟我舌吻。我搂住它拍照,可是闪光灯使它有点受惊吓,一直想躲。好玩的是,听到我学狼叫它竟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乖乖坐下了——啊,狗狗,拜托能告诉下刚才我说的是什么吗!
4.回家的路上,转念去了海边。一对影子黏在一处,脑袋偏过来偏过去的,在热吻。我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凉凉的沙滩上。啊,感觉还真是相当不赖。继续走到水边,鞋子丢下挽裤脚,然后走到水里。
这时节水还不算太凉。站在那儿,夜风一吹,连日来的小小郁闷和不快都消散了。海浪的声音仿佛催眠,低低的哄着你,抚慰着你,于是慢慢安静下来。
回到沙滩上又坐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赤脚在路上走。怎么这么舒服呢。一直上了车子还是不想穿鞋。坐在那里听黄耀明。黄的声线太美丽,眼前的海滩都沾染了文青的气质。
遂继续光着脚,发动了车子。软的脚掌碰到坚挺的油门和刹车,行驶中发动机的震颤从脚心那一块金属传递上来,行至五脏六腑,确有种微妙的愉快。
5.赤脚开车,像不戴套做爱一样亲密,并且性感。到家后熄了火,坐在车子里继续听『禁色』。黄的歌声确有神奇的能量。这样的收梢,让整个夜晚闪闪发亮,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