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并排坐在一辆车的后座。前面坐着的,仿佛是朋友,大家一起开车去什么地方活动。坐在靠车窗的一角,他一本正经的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然后,记不得为什么,是他的一句什么话触动了她?又或者只是她的心血来潮?她突然转过身去,一言不发的吻住了他。
从来不曾如此大胆。面对着他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压抑的,即使感觉到他的欲望,她也抵死不肯给他一个默许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她还想,前排的朋友若看见了,不知道会怎样吃惊。但是无论如何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小心的待他,而他有点受惊似的任由她索取。原来他有软软的温热舌尖,她从来都没有猜测过。彼此都迅速的苏醒过来,她浑身颤抖,将胸口紧贴在他胸口,仿佛身体里的一切都在无限膨胀。他们之间,有什么正在连通,有一种令她感到罪恶的狂喜。
突然,她好像警醒似的,猛地将他推开。是前排的朋友发现了?还是他们要下车了?彼此都被自己的举动吓坏了似的,他有些迷惑似的呆在那里,看也不看她。他的手指仿佛刚刚从她身体里拿开,还留着浓艳的血色,车子的后座上也有点滴的鲜血。
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她绝望的想。
后来她跟一个女伴在一家富丽但气氛诡异的宾馆遇见。她们本应去游泳,或者洗浴,她的姐妹都已换好衣服进去了。她们热闹的,日常的,推开门就走进去。而她不知何故没有进去,仿佛不能。那不是她可以进入的场所,那是普通人的生活,而她不属于那温暖的人间烟火,却像一个带着泥污色的孤魂。
在一座旋转楼梯旁,她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她头脑中说话。她恐惧的看着周围,没人,周遭只有高级宾馆应有的声音,一些被压低的声音,一切如常。然而一顶黑色的巫师帽样的东西在她眼前,她不知道那是一个化身还是亡灵。它要她带它上楼。但是,要怎么带?她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个软体动物一样的东西。几乎是感应到她的想法一般,突然凭空出现一把华丽的座椅。她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座椅就突然变高升往二楼。她知道它将乘着座椅上去了,于是惊恐的看看女伴。女伴也一样的表情,只是更加不知所以。而那声音命令她们先上去,仿佛有什么不愿被看见。
她走上楼去,那里有一张床。她于是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她恐惧的看着楼梯口,知道它将出现在那里,而它黑色的尖顶刚刚出现,她便感觉心脏一阵麻痹。
它将占有她。是的,她头脑中的声音哀怨的说,因为我们通过某种方式已经连接在一起。我要完成我未能完成的事情,否则……
她的梦始终还是有一个隐秘的通道。如今不知何故,那通道又一次打开,而她从来就无力抵挡。梦境有一种肉体的华丽气息,阴郁的,温暖粘稠的。这是春天,她的春天,泥泞的,荒凉的,充满欲望,无处告解的春天。